你该不该知道同事挣多少
管理学者大卫·伯克斯把一个人人回避的问题摆上台面:你和同事各拿多少?他用《名利场》的禁言备忘录、性别薪酬差距和 7 万人调查说明,薪酬保密造成的「信息不对称」既压低了员工的议价空间,也让歧视更容易被无视,而公开反而带来公平感与投入度。论点层层推进、句式干净,适合学谈薪、引数据和表明立场的英文说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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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拿多少工资?先别大声说出来。
但在心里默想一个数字。现在再想:你觉得坐在你旁边的人拿多少?
同样,别说出来。(笑声)在公司里,你觉得隔壁工位或隔壁办公桌的同事拿多少工资?
你知道吗?你应该知道吗?注意,光是问你这些问题,我自己都有点不自在。
但承认吧——你还是有点想知道。
我们大多数人一想到把自己的工资公之于众就浑身不自在。我们不该告诉邻居,更绝对不该告诉办公室里的「邻居」。
人们假定的理由是:要是每个人都知道别人拿多少,那就要天下大乱了。
会有争论,会有争吵,甚至可能有人干脆辞职。
但万一保密本身才是这一切纷争的根源呢?如果我们把这层保密拿掉,又会怎样?
如果公开反而能提升公司内部的公平感与协作呢?
如果我们做到薪酬完全透明,会发生什么?
过去几年里,我一直在研究那些质疑「公司该怎么管」这类传统观念的企业高管和创业者。
而薪酬问题总是反复冒出来,答案也总是出人意料。
结果表明,薪酬透明——在全公司范围内公开薪资——对员工和组织双方来说,都能造就更好的职场。
当人们不知道自己的工资与同侪相比处在什么位置时,他们更容易觉得自己被低薪对待,甚至觉得自己遭到了歧视。
你愿意待在一个容忍你觉得自己被低薪对待、被歧视的地方吗?
可薪酬保密恰恰会造成这种结果,而这种做法既由来已久,也极为普遍,
尽管在美国,法律其实保护员工讨论自己薪酬的权利。
几十年前有个著名的例子:《名利场》杂志的管理层真的发过一份备忘录,标题是「禁止员工之间讨论所得薪酬」。
「禁止」员工之间讨论所得薪酬。这份备忘录可不是人人都买账。
纽约文坛人物多萝西·帕克、罗伯特·本奇利和罗伯特·舍伍德,这三位阿冈昆圆桌会的作家,
决定为透明挺身而出。第二天上班时,他们脖子上挂着牌子,上面写着自己的工资。
(笑声)想象一下,你去上班时把自己的工资写在胸前,人人都看得见。
但公司为什么要打压薪酬讨论呢?为什么有些人乖乖照办,有些人却奋起反抗?
结果发现,除了那些人们假定的理由之外,薪酬保密其实还是一种省下大笔钱的办法。
你看,把薪资藏起来,会导致经济学家所说的「信息不对称」。
这指的是这样一种局面:在一场谈判中,一方掌握的信息远多于另一方。
而在招聘、晋升或年度调薪的谈判里,雇主就能靠这层保密省下一大笔钱。
想象一下,如果你知道每个人的工资,你谈加薪会顺利多少。
经济学家警告说,信息不对称会让市场运转失灵。
有人把工资条落在复印机上,转眼间所有人就吵成一团。
事实上,他们甚至警告说,信息不对称可能导致整个市场彻底失灵。
而我认为我们已经离那一步不远了。原因如下:首先,大多数员工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薪酬与同侪相比如何。
在 2015 年一项覆盖 7 万名员工的调查里,在所有按市场行情拿薪水的人当中,有三分之二说自己觉得工资偏低。
而在所有觉得自己工资偏低的人里,60% 说他们打算辞职——不管他们实际处在什么位置:偏低、偏高,还是恰好就在市场行情上。
如果你也在这项调查里,你会怎么说?你的工资偏低吗?慢着——既然公司不许你谈这个,你又怎么知道呢?
其次,信息不对称、也就是薪酬保密,会让今天市场上本就存在的歧视更容易被无视。
妇女政策研究所 2011 年的一份报告显示,男女之间的性别薪酬差距是 23%。
「1 美元只拿 77 美分」这个说法就是这么来的。
但在联邦政府里,薪资被钉死在若干个级别上,而且人人都清楚这些级别是什么,
性别薪酬差距就缩小到了 11%——而这还是在没有控制任何变量之前的数字,那些变量到底该不该控制,经济学家至今争论不休。
如果我们真想缩小性别薪酬差距,或许该从公开工资单开始。
如果市场彻底失灵就是这副样子,那么公开透明就仍是确保公平的唯一途径。
我明白,让别人知道你挣多少,可能会让人不自在,
但这难道不比整天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歧视、或者怀疑你的妻子、女儿、姐妹是不是被不公平地压低了薪水,来得更好受吗?
公开透明仍是确保公平的最佳方式,而薪酬透明正是这样做的。
这就是为什么这些年来,创业者和企业高管一直在尝试公开薪资。
比如戴恩·阿特金森。
戴恩是位连续创业者,他创办过很多实行薪酬保密的公司,甚至利用这一点,给两个能力相当的人开出天差地别的薪水,
全看他们各自谈判的本事有多高。
而戴恩也看到了由此引发的纷争。所以当他创办最新的公司 SumAll 时,他从一开始就坚持薪酬透明。
结果好得惊人。
而且一项又一项研究表明,当人们知道自己拿多少、以及这个数字与同侪相比如何时,他们更愿意努力提升绩效,更容易全情投入,也更不容易辞职。
所以戴恩并不孤单。
从 Buffer 这样的科技创业公司,到员工数以万计的全食超市——在那里,不只是你的薪资人人可见,
就连门店和你所在部门的绩效数据,也都挂在公司内网上供所有人查看。
薪酬透明有很多种形式,并不是一套做法通吃。
有的公司把薪资公开给所有人看,有的只在公司内部公开。
有的公开薪酬的计算公式,有的公开薪级,再把每个人对应到相应的薪级上。
所以你不必给全体员工都做一块牌子,让他们挂着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,
也不必成为唯一一个挂着自制牌子的人。
但我们都可以朝薪酬透明再迈一大步。对于你们当中有权推动透明化的人:是时候往前迈了。
而对于没有这个权力的人:是时候站出来,争取属于你的这项权利。
那么,你拿多少工资?跟你共事的人相比又如何?
你应该知道。他们也应该知道。
谢谢。(掌声)